寒江冰开春水流
精彩片段



总裁老婆是时间管理大师,不仅严格要求自己,

就连我这个丈夫,也要一丝不苟遵守她的计划。

备孕的第一百天,日程提醒准时弹出,撰写人依旧是最老婆身边那个男助理。

“孟主任今晚九点十八分后有空,请江先生提前两小时沐浴。换好新睡衣,我将在九点准时开车来接你。”

“另,根据您最新的**体检报告,建议您近期戒甜戒辣,自律健身,以确保能给孟主任最佳的种子。”

“请您谨记自己的使命,以服务孟主任为第一要务,这是您唯一的价值。”

这条提醒每周都会出现一次,精准地计算着孟宪清的排卵周期。

仿佛我不是她的丈夫,只是一个需要按时维护的育种工具。

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她的助理故意拖慢流程,导致我妹妹的药物治疗中断后,

我再也不需要遵守这份时间表了。

这段用她手中的实验性药物换来的婚姻,也彻底失去了意义。......

1

我给孟宪清发了邮件,这是我们最常用的****,内容只有六个字:终止结婚协议

回复是她的助理李信发来的,内容只有六个字:请你阐述理由

当时,孟宪清正在视频会议里讨论一个重要的临床课题。

对她而言,那些病理切片远比我们的协议更重要。

我压下心口的怒气,又给孟宪清发了邮件:没有爱情就是理由,我要结束这一切,我要离婚。

孟宪清终于亲自回了邮件,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:**妹的用药物申请,李信是按流程办事,这次厂家提供的试验药不是很多。

他要判断新药是否对正常人群有副作用,所以是我批准先停了**的药。

如果不是因为你总是闹情绪,影响了自己的身体指标,进而影响到我的婚姻体验,我也不会批准。

昨天我已经让李信恢复供药了,好了,结束对话,我的精力很宝贵,没空陪你闹。

她坚信,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我会继续遵守她那套严苛的备孕计划。

以前我什么都能忍。

就算她当着李信的面说:“你的**活力又下降了?你到底在干嘛?”

“还有,每次你能不能起来的快点?怎么?外面有人了?看到我来感觉来的这么慢?还得要我等你?”

我也只是默默忍受,继续扮演一个合格的生育工具。

可是现在,妹妹的药恢不恢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脑损伤是不可恢复的。

要是三天前,孟宪清能打开我的邮件,或许今天我还能在床上辛勤的播种。

但她从来都把我的事情全权交给李信处理。

那天,我那样在电话里请求她,让她给我一分钟时间。

却被李信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断。

“孟主任,江医生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,别让他太冲动了,影响您在家里的地位。”

他装作很为难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控制情绪,现在是您升副院长考察的关键时期,不能因为家庭问题,影响了您这次晋升。”

“所以我才建议暂停药物,让他冷静一下,让他能分清主次,别被不重要的人分心。”

听到这话,孟宪清对我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。

完全不理会我的请求。

果断对我下令:“照李信说的做。”

以往的每一次,她的回答都大同小异。

“我很忙,你联系李助理。”

“听李助理的安排。”

“李助理的判断代表我的意见。”

我名义上是她的丈夫,却活得像个被监控的囚犯。

别说私人生活,就连我作为一名医生参加必要的学术会议,都需要李信来审批我的行程。

每一次,李信都会用冠冕堂皇的借口驳回。

“江医生,会议期间的饮食无法量化,会影响您的**质量。”

“研讨会持续到深夜,会打乱你的作息,不利于身体状态。”

“江先生,你怎么总是不理解呢?一切都要以孟主任的大局为重,她现在是您家的支柱。”

即使很简单的审批,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才放行。

然后平静地看着我,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参会名额,但却狼狈地错过飞机。

经常如此。

孟宪清就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:“江寒水,你的时间管理能力有问题吗?”

“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好,你看看李信,哪个方面不比你高效?”

可我处理不好这些事,总是被卡在奇怪的流程上。

全都拜孟宪清身边那位得力干将所赐。

可她视而不见,或者说根本不在乎。

就像她明知道我妹妹的药是救命的,不能随意中断。

却还是在电话里批评我:“我已经授权给李信了,他有判断权,你为什么不信任他?”

李信那里争取用药审批一如既往地困难。

“为什么**妹要临时增加剂量?江医生,请提交一份详细的理由报告。”

“这个申请不合规,我需要看到完整的生化指标才能批准,先驳回重填。”

我向他解释,我妹的情况突然加重了,根本没时间准备那些文件。

李信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丝微笑。

故作惊讶:“原来是这样,这个新药在黑市上卖的很贵,所以突然好多人都向我申请。”

“但规定就是规定,不能破坏,要不你让主治医师写个情况说明,我再批?申请我先退回了。”

之后他又补充:“我不是怀疑你,江医生,但伪造病历的案例很多。”

“要不你把相关的所有检查再做一遍,都附上来吧。”

2

就这样,我妹妹唯一的生机被李信卡了脖子。

等我最终拿到药时,妹妹的大脑已经受到了永久性损伤。

悔恨与怒火交织成的利刃,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笼罩着我。

这段婚姻是我自愿跳入的泥潭,现在我必须爬出去。

明确了方向之后,我反而平静下来,仿佛多年来背负的重担在瞬间消失了。

所以看到李信发出的那条朋友圈,炫耀他评上先进,和神秘朋友共进晚餐的庆祝的消息时,我内心平静。

看到对面神秘人的婚戒,是我买的,我马上截图存档,然后回了个“代我问候,神秘人:孟主任”。

只要与李信有关,孟宪清从不拖延,电话再十分钟之后就到了。

李信近期工作很出色,我作为他的上级请他吃顿便饭,你不要小题大做,引发不必要的猜测。”

不知道是不是李信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。

她理所当然地补充了一句。

“你已经回复了,就别再改动,免得大家误解。”。”

“你在我的朋友圈下面再发一条回复,称赞一下李信的专业能力,就当是我们俩共同的肯定。”

我本想置之不理,可当晚本不该值班的孟宪清,又是一夜未归。

我心里的那股火再无法熄灭,于是我按照她的要求做了。

我在孟宪清的朋友圈找到了给李信祝贺的信息:李助理做事严谨,对熟人绝不会网开一面,希望你继续保持,未来可期。

作为前辈,我可以给你让位,你何必对一个无辜的生命如此苛刻?

回复完,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,开始整理个人物品。

这期间电话一直在响,但我没接。

收拾行李没用多少工夫,因为这个家里,我的东西都集中在一个小柜子了,绝对不能放到外面。

这几年来,我就像一个临时的住客。

在这里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记。

现在看透了,只感到可笑。

孟宪清到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,我再次佩服李信的地位。

只要又关李信的事情重要,她总会第一时间处理。

她似乎没留意到我脚边的那个小小的行李箱。

一进来她脸上就带着大夫给病人下**通知书,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
“我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不接?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?”

我很平静:“看到了,不想回。”

孟宪清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合逻辑的答案,用一种分析疑难杂症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,昨天那顿饭只是对李信工作的一次嘉奖。”

“你难道不清楚,李信在团队里威信很高,你发这种消息,会破坏他在团队中的形象?”

听了这话我差点笑出来:“那正好,说明团队里还有明白人,知道他是什么货色。”

我直视着孟宪清:“还有,我是他的谁?需要去考虑他的形象?”

“昨天,你们吃完饭,又去干什么了?”

刹那间,孟宪清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江寒水,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理智。”

“你难道不明白,培养一个得力助手需要多少心血,为什么要这样毫无根据地攻击一个优秀的人?如果不是你上次情绪失控,李信现在会被人说闲话吗?”

她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费解:“你满足于现状,我尊重你的选择,也为**妹联系特效药,给**妹一线生机。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追求。”

“如果你再这样针对李信,就别怪我公事公办,想想**妹的后续治疗。”

我终于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。

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。

我当着孟宪清的面,打开了那个行李箱。

“资源支持?你看看这几年你是怎么支持我的。”

“我现在要走,除了几件旧衣服,就只有这些每周一次的健康报告,上面记录的数据比监狱档案还详细!就连医院的小白鼠,都比我活得有尊严!”

“还有,这是我妹妹的用药申请,哪疗程不是要3个来回才能通过?”

我强行把孟宪清拉到卧室,指着墙角的那个数据采集器:“你见过这个吗?每天定时定点上传我的所有数据,你们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都没有我被监控得这么彻底!”

“哪家的男主人,需要像我这样,活在自己老婆助理的全方位监控下!”

孟宪清的脸上写满了困惑,她无法理解地问我:

“就因为这些数据?”

“我属于大龄备孕,你知道怀一个孩子有多困难吗?”

“所以你对李信不满,专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的尽职尽责?”

3

听到她的问题,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。

我刚才的控诉不过是白费口舌,她跟本不能意识到这对我是一种折磨和侮辱。

所以,这几年来,她默许李信一次又一次荒唐的建议,把我的全部生活都纳入李信的监控。

我闭上眼:“算了,你认为是什么,就是什么吧。”

“我们离婚。”

听我说得如此坚决,孟宪清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
脸上是一种了然。

“别闹了,我没时间陪你处理情绪。”

“你跟我闹脾气,不就是觉得在我心里,李信比你更重要吗?不要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,把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看得比天大。”

她理了理自己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像是做出了让步。

“明天我会安排顶尖的脑科专家给**妹会诊,并且,我会亲自接手你的健康管理,李信不再干涉。”

“以后每个月,我除了排卵期我再多陪你几天,让你发泄一下。”

我认识孟宪清这么久,知道她的性格。

对她来说,做出这种安排,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

按理说,我应该接受这个台阶。

可我真的受够了这场协议婚姻。

不,或许我们之间只有协议,没有婚姻。

就像现在,她做了这么多承诺,却对李信的所作所为毫无歉意。

即使我们都清楚,这份令人窒息的监控,是他一手策划的。

这个女人能如此许诺,无非是不在意我的感受罢了。

也就是说我现在接受了孟宪清的安排,继续当她的“丈夫”。

那么未来李信依旧会用各种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。
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,只想离开。”

孟宪清终于发觉我不是在闹情绪,不仅拒绝了她的方案,还执意要终止合作。

心中的不解顿时化为怒火。

“江寒水,别忘了协议内容,现在退出你一无所有!”

“还有**妹的后续治疗,你觉得没有我的资源,你一个普通医生能做的了什么?”

当然不会。

我很清楚,如果不是妹妹的病,我被逼到绝路,我绝不会答应这场荒唐的婚姻。

我和孟宪清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到原点。

我重新把行李箱拉上,冷漠道:“随你。”

孟宪清愣住了,不明白为什么过去屡试不爽的威胁现在失效了。

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多说一句挽留的话。

于是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走向玄关。

直到我握住门把手,孟宪清差点没控制住开口叫住我。

可脑中想起了李信对她说的话。

“主任,江医生只是压力太大了,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您的注意。”

“这种高级知识分子我见多了,您不用管他,让他自己冷静一下,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想明白,自己回来的,到时候还会主动跟您道歉。”

孟宪清想着,不由得有些烦躁。

她下意识想去拿电话想跟李信商量对策,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我之前给她的护眼仪。

因为她总说眼睛干涩,我才找了很多方法帮她缓解。

这个人,偶尔也有点用处,孟宪清心想:下次他回来,必须让他签一份补充协议,保证再也不会有类似的行为。

她迅速说服了自己。

4

我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,在医院宿舍对付了一宿。

晚上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,让妹妹能彻底解脱的决定。

一早,我来到了妹妹的病房。

妹妹江寒月静静地躺在床上,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。

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着,维持着她早已失去意识的身体。

我走到床边,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
屏幕上的脑电图是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。

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响:“脑死亡,不可逆转。”

我妹妹才二十八岁。

她的人生本该刚刚开始。

为了治病,她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。

每一次化疗,她都吐得天昏地暗,却还是笑着对我说:“哥,我不疼。”

每一次抽血,她都把头埋进我的怀里,小声说:“哥,有点怕。”

现在,这一切的酷刑似的治疗都白受了。

她成了一具靠机器维持心跳的躯壳。

这哪里是活着,这分明是最后的折磨。

我俯下身,贴在她的耳边。

“小月,哥来了。”

“哥带你回家。”

我的话音刚落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孟宪清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
李信跟在她身侧,手里拿着一摞病例,神情倨傲。

他们身后是几位院里的专家,还有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,胸牌上印着医药公司的标志。

好大的阵仗。

孟宪清甚至没有看我一眼,径直走向病床。

她指着妹妹,开始对身边的人介绍病情。

“患者,江寒月,二十八岁,长期使用我们的实验性药物,各项指标一直很稳定。”

她的语气,像是在介绍一件成功的作品。

“病人停药了三天,对身体各项指标的影响,我们还在等化验结果。”

李信立刻上前一步,补充道:“这恰恰说明药物对病人的疗效很显著。”

他向厂商的医药代表,挑起了大拇指。

孟宪清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。

她终于将目光投向我,嘴角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微笑。

“各位,介绍一下,这位是江寒水,患者的哥哥。”

“他也是一名医生,早年在海外深造,是位医学博士。”

一位专家立刻附和道:“原来是江博士,久仰久仰,也是孟院长的丈夫吧?孟院长一家都是医学界的精英啊。”

医药代表也连忙说:“孟院长和江博士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能得到你们的认可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
孟宪清很满意这种奉承。

“院长的任命还没正式下达,现在还是主任。”

她转向我,带着一种炫耀的姿态。

“寒水,我把罗氏药业的代表请来了,他们对你的博士论文很感兴趣。”

“还有王教授,国内脑神经科的权威,我已经安排他主导这次会诊。”

然后走进我,声音变的阴冷,小声道:

“我告诉过你,没有我办不到的事。”

“只要你听话,**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。”

她又看向李信,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
“这次也多亏了李信,他做事一向认真负责,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得井井有条。”

“正是因为他的严谨,我们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,并组织起这次最高规格的会诊。”

李信推了推眼镜,谦虚地躬了躬身: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一切为了孟主任。”

“等孟主任升任院长,我们整个团队都会有更好的发展。”旁边有人立刻接话。

整个病房里充满了虚伪的吹捧和客套。

他们围绕着妹妹的病床,讨论的却是自己的前途和利益。

没有一个人,真正关心床上这个年轻生命的痛苦。

我看着孟宪清那张因为得意而泛着光彩的脸。

看着李信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。

看着这群围观看客的虚伪面孔。
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
我什么也没说。

我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病床的另一侧。

那里有呼吸机的总开关。

我的手指,轻轻地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。

孟宪清还在滔滔不绝地展示着她的权威与人脉。

李信还在殷勤地为她递上数据报告。

专家们还在点头哈腰地赞叹着她的医术。

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我的动作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妹妹安详的睡颜。

再见了,小月。

哥哥不会再让你受罪了。

我用力按下了那个按钮。

呼吸机发出“嘀”的一声长鸣,然后彻底沉寂。

妹妹胸口的起伏,瞬间停止。

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原本就被机器强行拉动的心率线,迅速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。

整个世界,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孟宪清炫耀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李信手中的病例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
那几位专家和医药代表,脸上的表情从谄媚瞬间转为错愕。
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只还放在开关上的手。

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宣告死亡的直线。

整个病房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孟宪清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冲过来,急切的剥开妹妹的眼皮

照射她发散的瞳孔

紧接着慌张的吩咐大家安排急救,

“愣着干什么呢!这是我小姑子啊,快!快安排急救!”

“她不能出事。”

孟宪清双目赤红的冲过来抓着我的衣领,纤弱的手腕用足了力气,甩了我两耳光。

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情急失控。

“你为什么!为什么要这么做,她不是你最爱的妹妹吗?”

“她才多大!江寒水!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!你疯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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